江左梅郎

无限期请假中

【靖苏】《厌恶》(一发完)

林小偌在等下雨:


你们答应了的,不找lo主谈人生


如果觉得不够虐,也不要嫌楼楼虚张声势……


越看文笔越渣,还狗血(=_=)


对了此文苏先生始终没有掉马!我记得初衷就是让琰琰只爱上先生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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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本心厌恶,七分出自理智。


他觉得自己应该厌恶他,厌恶他腹怀的阴险事端,厌恶他妖魅般惑人心的色相,厌恶他口中的虚与委蛇之语,厌恶他犀利薄唇微微撩动起的浅笑,厌恶他眼中故意掩盖住的狠绝恶毒。


厌恶他的一切。


他也确实这样做了。


他决定从来不要对他笑,用敷衍回应对方的殷切关怀,目光中藏着蔑视与冰冷对上那人的温存眼眸,他有力的手指,可以轻易地揪起对方的衣领,将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拽到自己面前,咬牙切齿。


他想杀了他。


如果世界上不存在梅长苏,他想自己就不会发现自己坚持的信念,理想,生存之法,为人处世之道,有任何的错漏百出,那些空隙就不会渐渐扩张,撕裂,直至他不会感到痛苦的地步。


后来他厌恶自己。


厌恶自己竟然也开始平静与他相对,心平气和地接纳他的建议,他看着梅长苏口唇轻柔地言道“既是亡灵,怎会不知你心。”竟有一丝丝地触动心弦,春风化雨,草长莺飞,也许是春日到了,他们的相处也温和了起来,那人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望来两眼,似是被藏得完好的一份不能言说的深情。


可他回望过去想探明究竟时,又收获了一刻的慌乱,清瘦的脸颊泛上一层薄纱似的红晕,睫毛垂落下来,空洞的眼珠子盯着自己的衣襟看,嘴角却以哀伤的弧度上撇,自嘲般的苦笑。


他们两个在一起时,常常是梅长苏永远挂着礼貌的浅笑,无论对方说什么,都不羞不恼,偶尔被人挑明了自己的阴险狠辣,也是言辞犀利地分析利弊,而后仰起头来直视过去,笑中带着义无反顾的决心。


可有一次,他却没有见到他的笑。


那是经过宁国侯府一夜,君臣三人在书房叙着今日之凶险,那人缩在毛毯中,眼睛似开似合,头微微侧向一边,又闪躲着他的眼睛,似乎全然不在意了往日的礼节,他静静打量他,竟从那张脸上发觉了前所未见的痛苦,为何痛苦,他疑惑地想着,他本以为,铲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,他会轻松地分析所利,祝贺云云,可是他始终都没有露出一丝笑容,反而像做了一件错事一般蜷缩着,哀伤着。


直至蒙挚言出景睿这孩子,他才若有所思地去望对方的表情,果然,那一瞬间的蹙眉,他已了然。


梅长苏从来都没有朝他说过任何有关自己的情况,梅长苏的得失,梅长苏的快乐与悲哀,也理所应当从来没在自己的考虑中过,原来,他一直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,竟是来自这位全心顾他的谋士。


自己失去一个朋友会感到痛苦,难道这个人就是没有血没有肉的吗?想要抚慰的话却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,他这时才发现自己一向很笨,失意伤感时占多数,所以听惯了谋士对自己耐心的劝解疏导,却怎么也不会安慰他人的感受。


他不提,梅长苏定然不会多说一个字,只任凭心里的伤口结下血痂,静静撂在那里,装作从来没发生过。


他又开始厌恶了,厌恶这个人从不肯敞开心扉,厌恶他以谋士的名义来伤害自己。


自己还是萧景琰吗,他有时会迷惘地想,自己明明,以前不是这样的,他爱笑了,也爱说了,言谈之间不知何时起竟学起了那人的味道,四目相对时,他们总会默契地相视一笑,似乎心有灵犀,他更是会捕捉他的每一个表情,真亦假时假亦真,他有时觉得那是真实的,有时却觉得还被瞒骗了什么,这种感觉令他不悦,甚至令他疯狂,终于在卫峥那一事中得到了爆发,他几乎可以肯定,也绝望得发狠。


“殿下若不信我,当初还为何择我为谋士?”梅长苏跪在地上睁大了眼睛,寻求一个答案。


“从来不是我择你,当初是先生选我的不是吗,本王从未予付信任二字。”


“这一年的殿下与苏某的相处,难道都是虚假的?”


他觉得可笑,这个人,到现在还在装得漂亮,却好手段将责任推予他人身上,便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一句“是。”


厌恶,厌恶,厌恶到了极致。


说罢就转身大跨步离开了,未曾回头。




若是林殊,一定追上去斗个你死我活,可梅长苏感受到心肺俱裂的痛苦时,才发觉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追上他了,如果萧景琰,他的殿下想走,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将自己丢弃的,原来他一向都高估了自己。


所以推测出要入悬镜司之险境时,除却怕对方阻断自己的计划,还是有着太多的卑劣感,自己在萧景琰心中,永远都是一个半信半疑的谋士,何必说出来自找没趣呢。


他是真的可以看到,对方眼里,从来未曾离开的厌恶的情绪。



然而这次,他预想错了,反而是太低估了自己。


萧景琰几乎是困兽般在自己的府中发泄着,他想自己这次是真的疯了,竟然为一个谋士发起疯来,演武场上,他将五个将士打成了重伤,拳如坚石般重重挥落着,招招狠绝,直至战英跪下来恳求,看到了眼前的一个个部下狼狈带伤的样子,才错愕地停下了手,呆呆地倒在地上。


他只想见到梅长苏。


他想见他。


如果他死了,他会更加地,用力地,去厌恶着。


可是终于见到的那一刻,那个人死寂一样的躺在床上,面无血色,却又逃了出来。


他厌恶自己的恐惧。


之后的一段时间,再也没有去过苏宅。


重逢的会面,几乎是有些凌乱的步子迈进了熟悉的房间,不稳的气息看到那人安然倒茶的样子才终于放松,一步步走向前去,他想拥抱他,非常地想,想让他的脸埋在自己怀里,双手环在自己腰际,直至再没有了可分开的空隙为止,他还想抚摸他的面容,直至这人有了慌乱,有了无措,甚至有了恐惧,什么表情都好,只要不是那天置于床榻那样的死寂一般的脸。


走到近时,那人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鞠了一躬,截止了他所有动作。


他和以前一样,还是什么都没有变,却始终让自己重创一样地痛着,那个人终究在自己给予了无数的伤害后,还是像以前一样,不痛不痒,将一切视作理所当然,就好像,他从来都不在意。


从来不越雷池一步,亦无半分亲近,他将这两个人隔得远远的,以君臣的名义,或者说,从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。


原来你可以容忍我的一切,是因为这样。


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,他微微点头,坐了下来,



梅长苏设想过无数再会时对方道歉的场景,却没想过,一切都是那样的云淡风轻,毫无感情。


他笑话自己,靖王殿下对梅长苏,能有什么感情。


但是,这样也好,非常地好,他不用再担心任何一切可能因自己而起的事端,他可以安安分分地,做他的谋士。



一个引人晕眩的夜晚,两人议事疲累了便添了夜宵和淡酒来饮,窗外的风游进屋子,夹带着春日的点点微雨,谋士却全不在意,只是自顾自地添着酒。


他按住他的手“先生不宜多饮。”


“殿下”梅长苏微醺,手指晃动着杯盏中的幽沉水光,眼睛中带着迷离的醉意。


“苏某若为殿下而死,殿下也会像想念林少帅那样惦念苏某吗……”


他说完这句便闭上了眼,眼睫扫落出一大片阴影。


“不会也无妨……”苦笑染上嘴角“殿下无须多想,苏某亦无所求。”


自己痴傻了,梅长苏想,他真的快忘了自己是林殊,竟替梅长苏说起话来。


萧景琰的心先是不可控制地跳动起来,听到后面那句话 ,却又发了冷汗地颤抖起来,厌恶像一只指骨尖利的怪手抓紧自己的心脏,须臾,他冷静地说着“苏先生辅佐我的情分,本王自然不会忘却,日后也不会亏待先生。”


那边沉默无声,过了好一会,才听到漂浮不稳的一声。


“苏某明白。”



大婚之日,嫁衣如血,他伸手触到那人亲手送来的一对素雅瓷瓶,果然还是,毫无破绽,完好地把自己送出了手掌心,他几乎想要发笑,瘫坐在地上之后,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输了,那个人,一向懂得怎样将伤痛化作一片轻盈飞掠的羽毛。


突然厌恶极了自己那日跌跌撞撞冲进苏宅的样子“梅长苏……”口齿像要把这几个字吃入腹中“你真的不怕我对你做出什么狠绝之事来?”


“殿下误会了,苏某自然也是,没有感情之人,亦不会被殿下所伤。”


一直以来,太过用力的,只有自己罢了。


他想他真的要放弃了,虚无缥缈的烟尘,是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,只会呛进自己的胸肺,落在自己面目,厚厚的一层暗灰,他想用指尖拂去,却落了满手咸涩的眼泪。


那人赠予过的书信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明明都不曾流露有一丝一毫的眷恋,以及末尾落下了“看后即焚”的字样,可他将它们丢进火盆后还是又发了疯一样伸手去捞,烫得十指创痛,却也不比心中的感觉更骇人。


永远,自欺欺人的是他,井底之蛙也是他。



梅长苏此刻却是在意着另一件事,冤案洗雪,本已经没有什么留恋,却事先得知北燕竟已派来身手诡秘的高手来行刺太子,调查后方知此人原是江左盟的一名绝佳的暗探,后因在江湖格斗时使用暗器与毒器的狠辣,被江左盟除名,又待梅长苏查明他滑族余党的身份后,却神鬼般消失无踪,谁知竟是去投靠了北燕,端得就是逆悖之心,偏偏萧景琰已漏了行踪,这一战,不得不打。


东宫防守严密,自己的苏宅又是攻不可破,唯一可能在近期下手的地点,就是自己和对方不日就要拜访的程大人的府邸,截取的信息与自己的推测重合,想办法暗里支开了萧景琰,不曾想进府后却见到程关安然地上前迎接。


他果然漏掉了什么,一切都明了了。


“程大人,原来是想挟持谋士以令君上,可惜苏某并没有那么大面子,能让太子殿下不惜舍命来救。”


“苏先生,我们不如就来赌一赌。”


“程大人可知道,江左盟的人如果一柱香的时间等不到苏某出去,就会进来抢人。”


“苏哥哥!”听到飞流的声音,他抬头望去,小家伙已经闯了进来。


与此同时,一个暗黑身影也从房顶冒出,他一慌,喊到“飞流小心!”


那人已经射出几柄短针暗器,朝飞流的方向袭来,少年避开转落在地,针擦着他的衣袖而过。


梅长苏是识得这种阴险暗器的,针上涂有剧毒,一旦触碰,便无挽回之地,即使飞流武功高,却不过也是赤手空拳,长期僵持下去也必然会被毒器所伤。


“飞流住手!”


于是无数刺客与府兵从四面涌来,将他们团团围住,数支箭落在身边,被飞流挡下。


退无可退,时间马上就到了,景琰也许会带巡防营来救人,可到时候看到自己被挟持,难免会让他顾虑不敢下手。


“飞流,你去通知太子殿下,让他来救苏哥哥,快去!”


“不行!”这孩子如今竟然也没那么好哄了。


“飞流乖,苏哥哥不会有事,我保证。”


一跺脚,狠狠瞪了那刺客一眼,就飞走了。


他也不知道怎么风驰电掣将那支箭死死刺向自己的腹部的,倒下来的时候不断吐出鲜血,染红了雪白的衣襟,无限痛苦中闭上了眼睛。


自己的使命完成了,反正也是要死的,但是,绝对不能让景琰有事,落入陷阱。


那个北燕派来的刺客接近他想探寻声息时,电光火石的瞬间,他猛然将箭头从自己身体里拔出,直直刺入对方的胸口。


一人再次倒下。


萧景琰带领巡防营破正门而入,同江左盟的高手在万箭飞射间杀出一片血光,直至见到那个地上的瘦弱身影,才发现自己功亏一篑。


“苏先生!”梅长苏被疼痛彻底席卷前,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,欣慰地笑了笑,还好,就差一点。


有人扑向他,几乎向发了狠的野兽一样怒吼着“谁允许你这么做!“


刚才赶来的一路上,萧景琰一直在想,度过这次险境后,他再也不会放他走。


离别的时候,我们总是会发觉,多少曾经的猜疑,赌气,卑微,都不过是庞大回忆中的细枝末节,是一道道自己划开的幼稚伤口。


他抱着浑身是血的人飞奔在金陵的夜雨中,而梅长苏吃力地撑开眼睛看着模糊了的脸庞,真不甘心,他想,还没能叫他一声景琰,还没有笑着说你的林殊回来了,还没有……还没有坦明自己的心意。


“景琰……”


那人身体一震“你叫我什么?”


“别再让人担心了,照顾好自己。”


血液不断从口中涌出,萧景琰错觉他是用自己最后的气力讲出这一句。


说完这句,怀中人就又疲惫地闭上眼睛,调整了一会儿又重新撑开眼皮,唇齿轻轻颤动,气息不可闻“殿下不如……最后也跟苏某说点什么吧。”


“现在不许多说一个字,回去本王自然会好好质问你。”


“殿下是在担心苏某吗?”这话竟然带上了素日那样调侃的语气。


“苏先生若妄图擅自丢下主君甩手走人,我不会原谅你,还有,刚才直称本宫名讳,已是不敬,罪加一等。”


“这样也好……恐怕日后殿下对苏某,都要恨上几分了。”


他咬死了牙回应“不,我恨你,梅长苏,我一直恨你。”


那人眼睫一颤,露出满足的笑来,就安心地睡了过去,声息陨灭在无尽的风声中。


他不知在满足什么。


“苏先生!”呼吸停滞在这一刻,双脚瘫软般怀抱着身中人倒了下来,颤抖地去探对方的鼻息。


他用沾满血的手抚摸着那人的脸颊,不对,他的面容不应该是这么脏的,他厌恶极了这种肮脏,这种肮脏从来都不属于这个人,颤抖着的手腕不停蹭来蹭去,要为他擦干净,可是那张脸被血不停玷染,血迹宛如花藤不断生长,越擦越乱,好似戴了一副滑稽的丑面。


擦不干净,他擦不干净。


“不,不是……”


“苏先生,我知道你在吓我,你总是爱吓我。”


“你生气了,我又惹你生气了,再起来骂我一顿,骂我没有脑子,骂我不知你心,骂我恶言相对。”


“梅长苏,你犯了大罪,你起来,再起来向我行罪礼,我就原谅你。”


而怀中的人发丝被风撩动起来,凌乱地飘摇着,似乎魂灵在一丝一缕地离开。


他的脸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。


没有知觉的手将对方的头压向自己胸口,下一句话,竟是委屈得厉害了。


“我原谅你了……醒来看看我,苏先生。”


那是暴雨如啸而至,他全身被雨淋透,地上的血痕沿着雨水的纹路蔓延开来,铺开一朵庞大的狰狞的花。


“我骗你的,都是骗你的,你还不知道,先生,我爱你,我爱你,不要离开……” 他隔着猩红的血,隔着咸涩的泪,隔着清冽的雨疯狂地吻着怀中人每一寸脸颊,直至冰冷的唇相互贴紧,他想自己也已经随他共同死去,而那人安稳无声地陷落在近乎残忍的温柔里。


有些话,错过就再没有机会说。


可他最后对他说的话,竟截止于恨你。


“你怪我么,先生……”


“我害怕我说了以后你就不会再接近我了,我害怕你推开我,害怕你会走会离开,我还害怕你受伤,害怕你冷,害怕你生病,害怕你又不管不顾丢下我去冒险,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……睁开眼听我说最后一句,最后一句就好……”


—苏某若为殿下而死,殿下是否也会像想念林少帅一般惦念苏某?


—殿下无须多想,苏某亦无所求。


—苏某自然也是,没有感情之人,亦不会被殿下所伤。


—景琰,别再让人担心了。


—这样也好,恐怕日后殿下对苏某,都要恨上几分了。



不知过去多久,他起身抱起梅长苏,在瓢泼大雨中行走。


他带他回了苏宅,关上房门,亲自拧好毛巾,一点一点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迹,很快,怀中人的面目恢复了往日的素净与清秀,他捧上他的侧脸,与他额头相抵,无声地待了很久很久,屋外依旧是无休止的大雨,融化了整个世间。


“你觉得这样他就能回来?”蔺晨淋透了衣,负手立在门边“再也不会有梅长苏了。”


他听了没有反驳,而是将一记温柔的吻落在他额头,久久未曾离开。


蔺晨冷眼看着这一幕,转身离去,却听到一句冷静得可怕的声色


“也不会再有萧景琰了。”



这是他允诺他的最后一件事。


他们两个可以,共同死去了。








end.




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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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哒哒林小偌在看电影 转载了此文字
    正版结局?!(╯°Д°)╯︵ /(.□ . \)
  2. PlatinumNoble林小偌在看电影 转载了此文字
  3. 江左梅郎林小偌在看电影 转载了此文字